2012年12月5日 星期三

[試讀] 我們的幸福時光~活著才能贖罪、才能寬恕、才能去愛

一個判處死刑的男人,一個選擇走向死亡的女人,來日不多的死刑犯和三度自殺未果的女教授,他們何以一個求生不能、一個求死不得?他們又如何在生與死的夾縫間相遇相知、共同發現生命裡最真摯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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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枝泳作家的小說《熔爐》(講述特教孩子被老師性侵及虐待的事件)被改編成同名電影,故事深刻到震撼韓國上下,韓國政府甚至因而飛快通過《性暴力犯罪處罰特別法部分修訂法律案》(又名「熔爐法」),讓人看見文字與電影的驚人力量!這次麥田出版社代理了孔作家的在韓國2005年出版的舊作《我們的幸福時光》(曾被改編成同名電影,2006年9月於韓國上映),讓我們有機會去看見孔老師對於死刑存廢敏感又細膩的精彩觀點。

《我們的幸福時光》-看似甜蜜的小說名稱,其實不太甜蜜!因為主人翁是即將被執行死刑的男人和三次自殺未遂的大學女教授,而兩人第一次到最後一次見面的地點都是在監獄裡頭,隔著桌子,旁邊還有監獄官,大多時候還有女教授的修女姑姑,這樣子的「新鮮組合」要談戀愛,如果要說多甜蜜,那一定是騙人的!可是孔枝泳作家卻透過細膩的口吻讓這樣的荒謬戀愛情況變得在淡然中有甜蜜、在淡然中有深刻-這無疑是厲害的內功啊!(笑)

本書要定義為愛情小說嗎?其實我覺得與其將它定位成男女情愛,不如說是人與人間一種「單純的契合」-而男女主角合拍的主要原因應該就是他們都在成長過程中被所愛的家人深深地刺傷,然而傷口並未隨著他們的成長而癒合,反而成為內心深處一個破洞,不斷地折磨他們並侵蝕他們往後的人生。然而男女主角恰巧在對的時間(?)遇到了彼此,透過一次又一次越來越深入的交談,在不知不覺中彼此治癒著。

讀完小說最外顯的價值莫過於告誡為人父母者,如果沒有做好當爸媽的準備就不要隨便生孩子!如果生了孩子就應該肩負起養他、愛他、教育他的重責大任,而不是將孩子當成父母的拖油瓶像狗一樣隨便打罵他-「我記憶中的媽媽,總是被爸爸打得鼻青臉腫,全身到處瘀傷,但我們盼望媽媽即使瘀傷也要回來,然後殺了那個在毫無暖氣的房裡醉了就睡、醒來就拿棍子打人的爸爸。……我人生最早的記憶就是懷著這股殺意。」(頁16);也不是將孩子當成父母扯住絲線的傀儡任意擺佈他-我想對她說:媽媽,我從小到現在,沒有過什麼很幸福的記憶,雖然別人買不起的我都擁有過,雖然別人吃不起的我都吃過,別人穿不起的我都穿過,但是媽媽你可知道,我不記得有過幸福的感覺。」(頁116)。因為父母的不負責任帶給孩子的是心靈上永遠的傷痛,而這傷痛可能慢慢轉化成為利器去傷害更多無辜的人,甚至將自己導向毀滅!

會讓我津津有味的讀著《我們的幸福時光》,最大的原因在於它花了相當大的篇幅在探討死刑存廢(話說,這樣的故事安排讓我在讀小說時不斷的想到同樣是探討死刑存廢的經典電影《越過死亡線》)與人生的意義,而且是透過一種很委婉卻又堅定的口吻-完全不會讓人不舒服,相反地,透過一段段文字很像是溫柔的在與讀者對話,有時候甚至會直觸人心,引起讀者的共鳴與反思。

「無論是誰,即便是無惡不作之人,即使是惡魔的化身,我們都沒有權力放棄他,因為我們誰都不是完全善良的,我們誰都不是潔白的。我們每個人的差別只在有的比較善良,有的比較惡狠。」(頁271-272)「有人說,死刑犯要死六次,首先是被捕的時候,再來一審、二審、三審聽讀宣判死刑的時候,以及之後每天早上醒來心想「是不是今天?」的時候,還有最終執行死刑時,我聽說,早上起床號響,死刑犯就得準備面對死亡。……要是早晨放風前廳到走廊腳步聲,死刑犯就會嚇得臉色蒼白。但允秀此時此刻彷彿已被處以死刑了,換句話說,因為看到眼前可憐的老奶奶,也就是受害者的母親,簡直如同讓她墮入地獄火坑中之中。」(頁125), 透過這二段描述,我們其實可以窺見作家對於死刑存廢的立場。我也是廢死論調的支持者,所以讀到書中部份文字時有種講進心坎的感覺。當然,我們不是聖/神人,無法輕易的用高高在上的角度去寬恕;但我始終相信對於一個壞人最嚴厲的懲罰絕對不是肉體一時的痛楚,而是讓他背負著十字架活下去,永恆的去為他的罪真心懺悔! 

況且,縱然鑑定科學再發達,但法官畢竟不是神,不可能對於犯罪的過程鉅細靡遺,所以根本無法確定自己手中的每一個法律上的死刑犯都真正的犯人!在無法百分之百確認犯人的情況下,國家制度下的死刑有可能單純只是另一樁殺人罷了!

《我們的幸福時光》還寫道:「信什麼教都可以,不信也可以。活在這世間的每一天,只要活得像人……這才重要。」(頁48)、「只有一樣不行,就是輕忽性命的寶貴。如果輕忽,可能我們都會死。更何況,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死亡都不是好東西……渴望生存,是所有生命體遺傳因子裡都有的本能。想死,換個方式說,就是不想這樣活下去;不想這樣活下去,再換個方式說,就是想要活的更好……所以,我們該將『想死』換成『想要活得更好』。人不應該隨便說死,因為『生命』這兩字的含意是『叫人生活下去的命令』……」(頁147-148)本書的另一個核心:活下去吧!只有活著才能贖罪、才能寬恕、才能學會去愛……,才能有機會遇見屬於我們的幸福時光啊!

電影版預告:
 
不負責任的推薦指數:9

備註:孔枝泳,麥田,台灣2013年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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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幸福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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